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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节(1 / 2)





  是了,他的养母喜欢养鱼,客厅里放了个巨大的鱼缸。他被她接回住处时,第一眼便看到了它。

  面对养母的第一次自我介绍,记忆里的自己很是沉默,几乎没有给出任何回应。年迈的女人叹了口气,摸了摸花白蜷曲的头发。

  【我想要开诚布公地和你谈谈。】她说,语气非常真诚。【不用担心,你可以在我面前展示你自己……我已经看过你的人格和智商评估报告了,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】

  【……你想谈什么?】当时自己是九岁?十岁?

  【我知道你很聪明,比我聪敏得多。我不想在你面前拙劣地演戏,或者隐瞒你什么。一对一的谈判可能更好一点,你觉得呢,阮闲?】

  【嗯。】

  【关于你母亲的事情,我很遗憾。按规矩来说,如果没有人愿意收养你,你的余生会在防护收容所度过。】

  【我知道。】

  【不过我想事先说清楚,我不是出于怜悯或者善意领养的你。而且说实话,看过你母亲的……案件记录,我也有点害怕你。】孟云来十分坦然,【但我可以给你最好的教育、治疗的费用以及体面的工作,如果你想,我还能给你一个类似于家庭的氛围。】

  【作为交换,接下来你需要协助我进行研究。我不想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你,当然,按照你的敏锐程度,我想我也做不到……事情就是这样。】

  【嗯。】阮闲点点头,他没有思考太久。说白了,那时的他也没有多少选择。

  【好的。】孟云来郑重地伸出一只手,【我年纪大了,你可以叫我奶奶,阮闲。】

  【我的确需要一个类似于家庭的氛围。】他说,声音平静而冷淡。【我们可以一起演戏,对吧?】

 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需要这个。但如果孟云来一直这样成人似的对待他,他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。

  【好的,闲闲。】孟云来笑了起来,语调很是自然地转换了一番,变得分外温和。【今天开始,我就是你的奶奶了。要是你现在有什么想要的,尽管提出来,就当搬进新家,奶奶给你的见面礼。】

  她抱了抱他,很温暖的怀抱。可阮闲只是一直盯着鱼缸里的鱼。

  【我想活下去。】他说。

  作者有话要说:

  软软的过去逐渐读档√

  糖真的是唯一一个爽快接受他的人了,小满和老余还是有点怕他的(。

  软动心之后时隔十亿年的糖动心,可惜这个椰子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动心……

  ——

  糖:(开始想要自发地分享宝贵食物)

  糖:这不行。

  糖:太危险了!那可是牛肉饭。(°w° ; )

  第111章 记忆鸡尾酒

  阮闲走离植物园中的装饰鱼缸。

  预防收容所外是个好天气, 碧蓝的天空之下, 玻璃清透得如同不存在。新鲜草木的香气和悦耳的枝叶摩擦声填满空气,就算那个大鱼缸已经被背后繁茂的枝叶吞没, 流水的潺潺声响仍然清晰可闻。

  那个银白色的助理机器人摇摇晃晃跟着它, 时不时撞上一点小的枝杈, 看起来有点晕头晕脑。阮闲放慢脚步,好让它更稳当地跟在自己身侧, 顺便整理思绪。

  逐渐恢复的记忆让他不太舒服。

  倒不是说涌上的负面情绪多么激烈, 他只是觉得有点失落。

  嚼碎那些黯淡的记忆, 它们的细节内容很好地说明了他反应不大的原因——自己似乎永远和“正常人”的情绪不在一个频道上, 要么错位,要么过于微弱。

  阮闲忍不住翻过手腕,看向左腕内侧的刀痕。它们可能是他最为激烈的情绪证明,然而关于这些伤疤的事情, 他还是想不起分毫。

  现在看来, 除了撞撞运气, 收获些特定物件带来的刺激, 他的记忆恢复并没有太多规律可循。剩下的时间不少,或许自己该考虑把更多精力分配到获取情报的方面。

  毕竟唐亦步已经侧面证实过,洛剑的确是他们本次行动的目标。

  上次获得的情报听起来有用, 但还是太过零碎, 洛剑手里应该还有不少能榨出来的信息。自己越早把它们弄到手, 就能争取到越多主动权,不至于被唐亦步控制步调。

  阮闲使劲揉了揉太阳穴, 每次一想到唐亦步,总会有边边角角的记忆蹿出来。然而就算他努力集中了精神,废墟海里那段记忆再次冲上,阮闲的脑子里又响起那首要命的《亦步亦趋》。

  他在记忆里找到的警戒是真的,被吸引的感觉也是真的。

  没有太多记忆的稀释,唐亦步带给他的情绪如同一枚尖利的钉子,嵌在他厚厚的保护壳上,让他得到不安、疼痛和一丝来自外界的风。

  自己想起来的只是一小部分,阮闲心想。他不该过早放任情绪自由生长,应当把所有的情感牢牢攥在手里,足够的冷静和理性才是存活下去的关键。

  然而虽然道理很是明晰,那些情感却变为流沙,他很难把它们牢牢控制在手里。

  终于,阮闲停下步子,望向面前几株盛开的梨花,准备打理清楚脑中不断翻滚的记忆浮沫。

  在被孟云来收养之后,随着年龄增长,他的身体状况逐渐恶化。自从踏进孟云来住所的门,获得研究所的职位之前,阮闲再也没能外出一步。

  为了打发时间,他会问很多问题。

  作为她研究方面的助手,他会像一个真正的研究者那样向孟云来请教学术问题。考虑到可能随时登门访问的客人,大部分时间,阮闲也会做出些“符合实际年龄”的发言和举动,从一个孩童的角度提出疑问。

  但只有一个问题他不会问。关于感情,或者更详细点,关于爱本身。

  阮闲不喜欢凭借空想推断自己没有接触过的东西,这也不是能从孟云来一个人那里取得的答案——亲情、友情、爱情以及更为复杂的感情,他只能说在理论上了解。脑部的病变给了他足够冷淡客观的角度,结论相对单纯得多。

  就大量案例看来,被人们歌颂的“爱”可能并没有他们梦想中那么牢固。无论是哪种类型的爱意,绝大多数情况下,根底都是基于物质利益和精神上的满足感。

  它可以是无私的、博大的,也可以脆弱得可怕。